为什么十年前一首歌的副歌你现在还能跟着唱，上星期背的单字却想不起来？一个可能的解释和节奏、旋律与重复有关。这个解释到底有多可靠，我们在这里仔细看看：看研究，也看研究没有证明的部分。
婴儿最先听到的是拍子
先从最开始说起：新生儿。1998 年，巴黎的研究者让出生才几天的法国婴儿听外语句子。关键在于：录音经过了过滤。一个个音变得模糊，留下来的主要是旋律和节奏。听起来有点像有人在一面厚墙后面说话。
即使如此，婴儿还是能察觉语言换了，例如从英语换成日语。更有意思的是：他们能把英语和荷兰语跟西班牙语和意大利语区分开来，却分不出英语和荷兰语。研究者用「节奏家族」来解释。西班牙语和意大利语属于每个音节大约占一样长时间的语言；英语和荷兰语则是由个别的重音音节来带动拍子。
这对我们代表什么？首先只代表一件事：节奏是人类耳朵最早从一种语言里捕捉到的东西之一，甚至在听懂任何单字之前。这不代表大人通过节奏就一定学得更快。但它提示我们，为什么值得注意一种语言的拍子。
用唱的，而不只是用说的
再来看大人。2014 年，爱丁堡的研究团队让六十位成人学习匈牙利语短句，这是几乎没有人学过的语言。一组跟着念，一组按节奏念，一组用唱的。学了十五分钟后，唱歌组在测验中的整体表现最好。年龄、心情或音乐经验的差异都无法解释这个结果。
有个细节我觉得特别有意思：按节奏念的效果不如唱歌。光有拍子似乎还不够。一个可能的解释是，旋律多留下了一条线索，让记忆可以抓住。是不是真的这样，目前还没有定论。
这项研究的限制也很重要。它只是一项研究，对象是大人，学的是短句，测验也在学完不久就进行。它显示唱歌能帮人逐字记住句子，但没有显示唱歌能让人学会说一种语言。Laura 在她介绍时光旅行地图的文章里简单提过这项研究，这里是更仔细的版本。
为什么有些旋律会黏在脑子里
大家都知道「耳虫」：一段音乐在脑中不请自来、一直重播。2017 年，伦敦的一个研究团队仔细研究了这件事。大约 3,000 人说出最常卡在脑中的歌。研究者再把这些歌和其他一样热门、却几乎没人提到的歌拿来比较。
结果发现：耳虫歌通常比较快。旋律常常有熟悉的形状，例如先上升再下降。同时它们又有一点不寻常，例如出人意料的跳音或重复的音。熟悉又带一点不同：这种组合似乎特别容易留下来。
对学语言来说，这是个很好的想法，但还不是证据。这项研究看的是耳虫歌，不是单字。学习歌曲是不是因为像耳虫一样运作才记得比较牢，我们还不确定。不过这很合理：一个会自己重播的句子，就会被重复更多次。而重复正是记住东西最有根据的方法之一。
怪，但是真的：耳虫排行榜
伦敦研究里的约 3,000 位受访者，最常提到哪些耳虫歌？第一名是 Lady Gaga 的〈Bad Romance〉。其他还有 Kylie Minogue 的〈Can’t Get You Out Of My Head〉、Journey 的〈Don’t Stop Believin’〉、Gotye 的〈Somebody That I Used To Know〉和 Maroon 5 的〈Moves Like Jagger〉。
一首叫「我无法把你赶出脑海」的歌会上榜，还真是有道理。如果你现在脑中正好响起其中一首：抱歉，这就是证明。
音乐做不到的事
关于音乐和学习，流传着很多大大的承诺，有些听起来很科学，其实并不是。所以老实说：
- 音乐不能取代练习。只听的话，你会学到旋律和声音，却很难学会自己造句。跟着唱、自己说出口才是重点。
- 不是每个人的效果都一样。有些人学习时觉得音乐让人分心或不舒服。这不是缺点，而是提醒你调整方法，例如小声一点、不要人声，或只用简单的拍子。
- 针对神经多样性学习者用音乐学外语的研究还很少。很多人觉得清楚的结构和重复很有帮助。这是经验，不是治疗承诺，也不能取代专业协助。
- 唱歌能让你更接近发音和句型，但不会自动带来对话能力。日常生活中什么时候该说什么，更多是在和人交流中学到的。
最常见的音乐迷思，我之后会另写一篇文章详细谈。
LingoRhythm 怎么运用这些
在 LingoRhythm，每种时态都有一首短歌，句子永远一样：comer una manzana。背后的想法很朴实：歌不是要变魔术，而是要给句子一个让人乐于重复的形状，并且让关键的词尾听得见：como、comí、comeré。再加上第 1、3、7 天的固定复习计划，因为分散复习的效果有很好的研究支持。
今天可以试试看
你可以用一个小实验自己验证这个想法，不需要实验室。
- 选两个句子：Como una manzana 和 Comí una manzana。
- 第一句用平常的方式说五次。
- 第二句用你熟悉的旋律唱五次。
- 记下哪一句是唱的。
- 三天后检查：哪一句想起来比较快、比较准？
一次尝试证明不了什么，但它能让你看见自己的脑袋怎么回应旋律。对你的学习来说，这比任何平均数都重要。
如果你想把句子、歌曲和图像一起试试：¡A comer!（英文页面）从第 01 课「此刻相机」开始。
简单来说：我们很早就能感知节奏，而唱歌可以帮助逐字记住外语句子。音乐不是万灵丹，却是承载重复的好工具。它对你有没有用，最好由你自己找出答案。
资料来源与图片出处
- Nazzi, T., Bertoncini, J. & Mehler, J. (1998): Language discrimination by newborns: Toward an understanding of the role of rhythm. Journal of Experimental Psychology: Human Perception and Performance, 24(3), 756–766. doi.org/10.1037/0096-1523.24.3.756
- Ludke, K. M., Ferreira, F. & Overy, K. (2014): Singing can facilitate foreign language learning. Memory & Cognition, 42(1), 41–52. doi.org/10.3758/s13421-013-0342-5
- Jakubowski, K. et al. (2017): Dissecting an earworm: Melodic features and song popularity predict involuntary musical imagery. Psychology of Aesthetics, Creativity, and the Arts, 11(2), 122–135. doi.org/10.1037/aca0000090
- American Psychological Association（2016）：耳虫研究新闻稿。apa.org
- Cepeda, N. J. et al. (2006): Distributed practice in verbal recall tasks: A review and quantitative synthesis. Psychological Bulletin, 132(3), 354–380. doi.org/10.1037/0033-2909.132.3.354
- 封面图：Kelly Sikkema / Unsplash。